大学生渐成主流“同志”
在一个多月的暗访中,记者到过的同性恋活动场所,总少不了大学生年轻稚嫩的身影。他们年龄不大,但文化素质较高,能独立思考和接受新事物,在圈子里人缘颇好。近年来同性恋在大学校园里已不再是骇人听闻的事,一项调查显示,目前大学生中的同性恋者比例达到了3%。记者登录“西祠胡同”的“大学生同志”版,发现这里人气鼎盛颇具规模,每天都有新的交友信息,版内还定期举行聚会,俨然已成为同性恋者的主要阵地。
在上海路的一家茶吧里,记者几经周折终于采访到南京某理工院校的同性恋者小文。初次见面,小文给人的印象很亲切,俊俏的脸蛋上还挂着点稚气,若是平日走在校园里是丝毫感觉不到他的与众不同。在圈子里小文是很有名气的,文笔不错的他是网上“同志”论坛的红人。交谈中,小文主动提到了“同志”生活:“高中的时候在公共浴室里常常有种冲动,真正接触到同性恋这个概念是上大学以后。”上大学后,小文有更多时间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,他在南京遇到了许多和他一样的人,于是他开始了同居生活。
说起这段日子,小文显得很无助:“有过好多段感情,当时的我太天真,还幻想着长相厮守,其实这个圈子里的感情很难维持,毕竟大家在一起要面对的东西太多,会有压力。”平时,一些了解小文的同学对他均十分理解,这让他颇感欣慰。小文认为,大学生对同性恋的宽容预示着主流社会对同性恋的宽容。小文告诉记者,他打算毕业后留在南京工作。记者问他将来是否打算成家?小文笑着摇了摇头,说父母对他很宽容。
“城内”人讲述10年辛酸
40岁左右的中年人不但是社会的中流砥柱,也是同性恋圈子里的主力军。记者通过朋友介绍和金先生坐到了一起,金先生今年36岁,早年曾在日本留学,现在某机关工作,算得上是有头有脸的人物。从25岁开始喜欢同性到现在,金先生已经身心交瘁,西装革履的他早早地透支了自己的幸福。
“10年前的鼓楼是南京同性恋者聚集的大本营,现在人少了,只有广场对面那个巷子里藏着几个老不死的。”金先生的同性恋生活也是从鼓楼开始的。“一次去鼓楼旁边的公厕,有人老在后面跟着我,在里面还对我动手动脚,我想喊人又不好意思,骂了他两句就走了,回去以后老是忘不掉这事,一想起来还有点兴奋,我当时就想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病。”
后来在新街口的公厕,金先生又碰到了几名对他有企图的同性恋者。出于好奇,他没有拒绝,从此彻底走上了“同性爱”的道路。“1996年,那个时候最热闹的地方就是鼓楼浴池,当时的我是玩完就走,对谁都不反感,所以人缘挺好,大家都来找我。可这个时候家里催着我结婚,我又进了机关工作,所以非常矛盾。”无奈之下,他和自己曾经的一个女友结了婚。“结婚纯粹是掩人耳目,结了婚我就告诉她我是同志,新婚夜她抱着枕头哭了一宿,第二天就回娘家了。”
可金先生的婚姻一直维持到了今天。他说双方都碍于情面,一直撑着。“那以后我就不敢在外面玩了,一是年纪大了,折腾不起,另外怕日后街上碰面尴尬。”于是金先生开始在金陵饭店等星级宾馆寻找外国游客。后来南京有了“同志吧”,他又进吧去找外地人,总之不碰本地人,为的是怕惹麻烦。现在他已经人到中年,膝下无子的生活让金先生有口难言,而名存实亡的夫妻生活更像是煎熬——他们的婚姻本身就是一个错。
同性恋者的异性婚姻
在采访中,每当提到结婚,最常见的回答是“30岁之前我不会结婚”。一名26岁的同性恋者说:“结婚以后就不能出来了,我要再玩几年才结婚。”
记者对258名同性恋进行了调查,有21%的人认为不会有长久的爱情,自己只是玩玩而已;有29%的人只在乎曾经拥有;有46%的人渴望与相爱的人携手终老,但他们大部分人又承认这是不切实际的想法。到了而立之年,不少同性恋者会拥有完整的家庭,但这些妻子一般并不了解丈夫是一名同性恋者。
同性恋研究专家张北川在和记者谈到同性婚姻时说:“传统社会文化中男大当婚的观念至今仍影响着我们,婚姻成为同性恋者不得不面对的问题。”多数同性恋者对异性没有兴趣,甚至排斥,同性恋者的异性婚姻中有着兄妹之情,少了情侣之爱。结婚对“同志”来说是为了避免现实生活中更大的损失,不结婚往往会暴露自己的真实性取向,在社会对他们难以宽容的情况下,这种暴露是致命的。
金先生就坦言:“不结婚是得不到升迁机会的,别人会觉得你不合群,或者在外面乱搞女人,总之社会压力非常大。”还有一部分人是顺应父母的意愿而结婚,传统观念认为“不孝有三,无后为大”,为了传宗接代和完成应尽的社会义务,不少同性恋者选择了结婚生子。由于他们对夫妻生活感到厌恶,所以生儿育女成了婚姻惟一有意义的内容。几乎每个同性恋的异性婚姻都是一场悲剧,而孩子则成为最大的受害者。
光线酒吧公然同性卖淫
3月17日是南京入春后最冷的一天。晚上9点,记者和一名圈中的“老资格同志”来到中华路上一家同性恋酒吧。这家酒吧位于一个单位院内的二楼,如果不是有人带路,平日里绝对不会注意到。圈内人笑称这是“酒香不怕巷子深”。
推开厚厚的大门,同行的朋友与老熟人亲密地打着招呼。由于时间尚早,所以酒吧内客人不多。据介绍,这家酒吧旁边就有宾馆,很多人在酒吧谈好随即到宾馆开房。酒吧老板对生面孔十分谨慎,因此朋友建议换一家看看。随后,记者来到了建康路上南京著名的“同志吧”——光线酒吧。毫不起眼的门面不影响这家酒吧的知名度,同性恋杂志和网站都将这里比作南京“同志圈”的中心坐标,而该酒吧与江苏首例同性卖淫案主犯李宁开设的“金麒麟”酒吧相隔不足50米。
记者推门而入,迎面而来的是一个个穿着紧身皮装的年轻男子。同行的朋友显然对这里非常熟悉,在和门口几个男生拥抱过之后,找了一个可以看到整个酒吧的位置坐了下来。这家酒吧条件一般,灯光昏暗,与普通酒吧没有区别,只是墙上挂满了男性题材的海报,桌上餐盘背面是该店9折出售“KY”(一种同性恋者使用的润滑剂)的广告。记者发现,酒吧内的客人大多为单身,而客人旁边总少不了酒吧服务生“陪聊”。旁边座位上的中年男人正在同一名学生模样的年轻人亲密交谈,两人旁若无人地搂抱在一起。
10点以后,酒吧开始上人。12点,酒吧爆满。在吧台不远的地方,一名白色上衣黑色紧身裤的男子随着音乐节奏跳起了钢管舞,引来阵阵掌声。同行的朋友找来一名酒吧里做1做0都可以(1、0是同性恋者对性行为中扮演男女角色的代称)的“先生”喝酒,并介绍记者是外地来宁做生意的朋友,要他陪着好好聊聊。
这名先生和记者同姓,自称是重庆人,清秀白皙的脸庞,结实挺拔的身材,让他成为酒吧的焦点。两杯酒下肚,他渐渐讲起了山城口音,话也慢慢多了起来。小郭说自己其实姓吴,小郭随口叫的,他来南京只有一个月,以前在广州做DJ,想换换环境就跟朋友一起来了。“这边生意不好做,南京人来酒吧找的少,多数都是固定的圈子,不过这个酒吧还不错,没有妈咪管,自己随便做,以前那个妈咪一天到晚叫我接客,简直不把我当人看。”
聊起平时的生活,小郭忽然变得有些腼腆:“其实我每月的钱大部分都寄给了家里的女友,她不知道我在这边做什么,要不是这个来钱我早做别的了。”问起“出台”可以去什么地方,小郭津津乐道:“这边宾馆多的是,好的有状元楼,去浴室也可以,前面有三新和碧波都没人管。”当朋友夸他模样比其他先生帅时,小郭毫不掩饰自己的得意,指着吧台旁沙发上的人说:“那边那些人没法和我比,他们200就可以出台随便做,我至少要300,而且从来都是我挑别人。”
正谈着,小郭的手机响了,附近一个酒吧打来电话要他过去一下。小郭笑着对记者说:“那边有人叫我过去,你们一起去吧,里面还有男模走台,可以随便挑。”同行的朋友使眼色叫记者不要答应,小郭却硬要留下电话以便日后联系。记者无奈,只好留下了手机号码。离开酒吧后,记者正要向朋友问个明白,忽然发现酒吧里跟出两个男子。记者转了两个路口都没有甩掉,而且眼看他们越跟越近。记者赶紧和朋友在路边拦住一辆出租车,才摆脱掉两人。事后,同行的朋友说:“你问的太多了,人家难免起疑心,跟踪看你是什么人,刚才那人急于让你带他‘出台’,这你都看不出来啊!”
第二天深夜,记者的手机上出现了一个陌生号码。接通后,里面传来小郭的声音:“你真没良心,昨天说走就走了!今天有空吗?我还在这里,有空过来找我啊!”记者借口不在南京才得以脱身。
网络上的真实“同志”
记者在网上进行调查时发现,南京“同志圈”的交流场所随着城市拆迁改造,已经从新街口圆环、鼓楼广场搬到了互联网上。在著名的“爱情白皮书中华同志网”上,记者看到这里不仅有全国各地的同志新闻,还有同志文学、交友信息等栏目。网络为长期处于“地下”状态的同性恋者提供了一个畅通无阻的平台。
在比较热门的“阳光地带”同志网,网站的四个聊天室一到晚上就会爆满,其中第二聊天室中的南京人居多。由于有人数限制,记者好不容易才挤了进去,这个聊天室不但支持文字聊天,还有语音聊天功能,聊天室的专职主持人大声地欢迎每位聊友,不时回答聊友提出的问题。一位名为“云在天边”的网友讲述了自己一段痛苦的感情经历后,主持